正向教養(Positive Parenting)、溫柔教養(Gentle Parenting)等愛的教育的書籍文章看多了,會發現自己很像偷唸了好多武功祕笈的武當派小弟子一樣,明明實戰經驗不足,腦袋裡裝了很多招數,可是真的要上場對打時,總是在危急時刻才腦袋急轉苦想這個關口究竟該用哪一招才好!?

常常不一定會用對招,用了招也不一定會成功擊敗對手。

三歲的孩子好似破繭而出一般,之前嬰幼兒期渾沌又不求甚解的世界一下子清明了起來,於是對周遭環境與事物突然變得極度敏銳。因為很多搞不太清楚的事情都變得格外清晰而常常產生威脅感,也因此控制慾特強,什麼事都要按部就班地照他的規劃。

尤其是家中有個小弟妹的話,已經不穩的情緒又蓋上另一層隱憂,爸媽不小心踩到三歲地雷而引發大爆走的機率實在不是普通的大啊。

我家每天傍晚的作息大綱為:六點多吃晚餐,七點開始爬上樓幫小孩洗澡刷牙,希望在八點前上床,八點半前兩隻小鬼頭應該就要沈沈入眠了。

這作息聽起來簡單,可是中間的障礙極多。像我有時晚點下班,六點才接到小孩,近七點晚餐都還沒生出來,整個作息就會被大拖累。還有因為小札克很清楚吃完飯就是當日尾聲的序幕,所以常常從吃飯的時候就開始找藉口拖拖拖,怎樣就是不肯上樓。

大多數的日子,我們都可以簡單打太極拳解決小札克,一般說來都還不算太困難。

可是偶爾會有小札克大姨媽報到似的奇檬子不爽、態度相當強硬的大兇日。這時候叫他吃飯也不要,喝水也不要,去大便也不要,擦屁股也不要,上樓也不要洗澡也不要刷牙也不要,打完一仗又來一仗的權力爭奪戰,這種日子就是上天賜與的練招的絕好機會。

昨天晚上就是這種讓我們極度害怕的好日子。

本來小札克一整天都好好地,回家也情緒相當穩定,玩得很開心,晚餐也吃得很成功。結果吃完飯大個便後他就開始大爆走,屁股死坐在馬桶上不肯起來,我幫他擦屁股之後他就開始發瘋了。

不小心踩到地雷的我咬牙逼他上樓之後,保羅已經幫北鼻麥洗完澡,所以我趕緊跟保羅交棒,以要餵母奶為由趕緊把這顆燙手山芋丟出去。

我在邊餵北鼻麥母奶、邊哄他入睡時,就聽到浴室一直傳來小札克的哭鬧聲,然後聽到他一直哭著要媽媽。

通常他不想聽保羅的指令時就一直鬼叫要媽媽,然後我出面後他根本就不想理我,所以我當時也沒有很在意,決意讓保羅去處理。

接著哭鬧聲越來越猛烈,總之就是鬼哭神嚎地嘶吼說他什麼都不要,保羅耐性也被磨光了,也越來越大聲。

後來洗完澡小札克裸體衝進我們房間裡,一直哭叫說他不要刷牙。緊接著保羅也跟進來,態度很差地跟他對話。這時候是北鼻麥已經被餵到半睡半醒的關鍵時分,眼看我即將哄睡成功,怎麼可以讓這吵鬧的父子兩人毀了大計,所以我皺眉低聲叫他們兩個要哭出去外面哭。

保羅把大哭的小札克扛出去逼刷牙,然後我聽到浴室裡繼續傳來越來越恐怖的哭叫聲與保羅的大吼聲。緊接著聽到『蹦、蹦、蹦』的聲音,然後小札克尖聲哭喊越加猛烈,然後又再『蹦、蹦』兩聲,鬼哭神嚎程度越發不可收拾。

保羅臉帶怒氣打開房門,小札克坐在走廊地上猛力嘶喊哭叫。好久好久沒聽到他哭得這麼慘烈了,有點恐怖。

我驚訝地問他:『你剛該不會打了小札克吧?』

保羅生氣說:『沒錯。』

然後他叫我去收拾小札克,我只好把還在吃奶的北鼻麥硬生生從胸前拉開,再次交棒,認命地去把爆炸的滾燙山芋拿回來。

 

***

 

我對『打小孩』這件事,在基本原則上是反對的。

我反對的最大原因是,我並不希望孩子行事或做決定的動機是『怕被打』。就像遵守交通規則的出發點不應該是『怕被開單』,而應該是注重安全。遵守法律的動機不應該是『怕被警察抓』,應該是道德感。被懲罰逼出來的好行為不是自發性的,對教養孩子的長遠之路並沒有幫助。

(這是蒙特梭利的內在自發性動機理論,不是我發明的,所以不用太崇拜大媽我)

如果只是要打出一個聽話的孩子,我並不想我的孩子以後變成一個聽話服從、懼怕權威、唯諾是從的乖乖牌大人啊。

而且如果真的尊重一個人的個體,我沒有辦法選擇用武力讓他就範。這種『來人啊,拖出去打二十大杖』的權威性教養,也不是我想要的長遠家庭關係。

現代心理學已經實驗證明懲罰只會讓學習更無效率、降低學習動機。

而且打孩子傳遞出去的訊息是什麼呢?是體罰是正確的手段嗎?是為了達到目的就可以打人嗎?爸媽打他的時候就是對的,而別人打他或者他打別人就是不對的嗎?是生氣的時候就可以用打的嗎?

以大打小,勝之不武。這些問題,我都沒有辦法make sense。

不過,不打罵小孩並不代表不管教小孩,我極度反對讓小孩予取予求、寵到爛掉,父母該堅持的還是要堅持。跟把孩子寵到爛掉比起來,以體罰來管教可能還是比較好的選擇。

只是其他可以用的招數很多啊,實在沒有必要用打的。

(我知道有些家長相信用體罰來當懲罰手段是必要的,這是在教養孩子大原則上的差異,我可以尊重大家教養的理念不同。反正自己的孩子自己教養,我真的管不着。)

雖然在基本原則上我反對打小孩,我卻也可以理解被怎麼說都不聽、明知故犯、硬要唱反調的死小孩攎到氣炸,氣頭上又不知道如何處理,情緒一上來不小心就出手的狀況。這狀況之前在保羅身上曾發生過一次,之後他極度愧疚,而我自己也曾有被氣到瀕臨崩潰差點就出手的地步。

如果以『打小孩』當成無情緒的懲罰管教手段還算好,這種情緒上來忍不住出手試圖把孩子打到聽話的才最恐怖啊。

 

***

 

不聽話被保羅打屁股之後的小札克裸體坐在浴室門口走廊地上,整個臉紅通通,邊哭邊用力抽噎。

他很努力地想講什麼,可是話語都組不成句子,講一個字抽噎一下,尾(抽)、要(抽)、稅(抽)、把(抽)、純(抽)、盪(抽)。

『ㄏㄤˊ?對不起,你哭的時候講的話我聽不懂耶。』

他重覆兩遍,搞了半天我才聽懂他講的是『我要睡把拔床上』,因為保羅說他如果不刷牙就不准他睡我們床上。

我解釋我們一定要刷牙了之後,他哭得更猛烈。我幫他把內褲穿起來,他直接脫掉奮力往地上丟去,又以此大作文章高分貝哭喊再晉一級。

我把他牽到他房間裡,他仍然坐在房間地上猛哭。

我看著鬼哭鬼叫的小札克,腦中念頭急急轉,到底現在要用哪一招?師父啊你在哪裡救救小弟子我吧!

 

最後通牒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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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試用平常每天都在用、真的超好用的『最後通牒二選一』招,就是把小孩的選擇限制到兩個,然後讓他自己去選。

這招讓孩子產生有在掌控自己行為的感覺,所以乖乖聽話的心情會好很多。孩子心中比較有駕馭感,也能幫助培養自信。

另外使用這招的時候,我們同時也在教導孩子如何思考做出好的選擇,畢竟人生就是一連串的大小選擇串在一起不是嗎?

其實這一招是銷售人員基本課程裡的必備心理戰術耶。我九年前剛出道的時候就被老闆教過『二選一』是讓客戶乖乖就範的好招。與其說『哪天可以方便來會面呢?』不如說『我星期二跟星期四有空,請問哪一天較好?』

把對方的思考迴路限制到兩個選擇上,會讓人直覺去考慮要選哪一個才好,而降低拒絕的機率。後來在許多教養書中看到這『二選一』招,才發現原來對付大人跟小孩的心理戰術都一樣啊。

與其說『你想吃什麼?』然後讓小孩天馬行空地花半個小時決定自己想吃什麼,或是直接命令小孩吃蘋果,然後等著小孩開始權力爭奪跟你唱反調,不如問:『你想吃蘋果還是葡萄?』

這招對種種食衣住行大小瑣事都相當有用。不過使用這招的重點是,不管孩子選了哪個,爸媽一定要可以接受。請不要給孩子一個自己不能接受的選擇,然後孩子選了又責怪他。

舉例來說,到了要上樓洗澡的時間,如果問小札克『你要去樓上洗澡還是要待在樓下玩』,那我豈不就是笨蛋一個。因為他肯定百分之五百會選擇要待在樓下繼續玩玩具,對我的目標一點幫助都沒有。

我通常會問『你要自己上樓,還是要我抱你上樓?Make a good choice!』("Make a good choice!"是在小札克學校裡每天都會聽到老師們講的一句話)

如果他硬死不肯選,我就使出最後通牒:『我數到三,如果你不自己選我就要幫你選囉』。百分之九十的狀況下,他會急著自己跑上樓。

所以這時候面對裸體大暴走的小札克,我說:『你要自己走去廁所自己刷牙,還是要我抱你去廁所幫你刷牙?』

可是哭到發瘋的小札克已經完全秀斗,根本聽不進去。我所得到的回應只是更高分貝的嘶喊。

用 . 錯 . 招。

 

自然後果(Natural Consequ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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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懲罰孩子不代表不管教孩子。凡事都有後果,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就必須學習承擔後果,所以讓兩歲後的孩子承擔自然後果(natural consequence)是必要的。

有時候自然後果跟懲罰的界限感覺很模糊,不過大致上說來,自然後果與行為有絕對關聯,懲罰則是毫無關聯、天外飛來的刑責

舉例來說,小札克決意不收拾玩具,自然後果就是『我幫他收的話,他下次要玩的時候一定會找不到』。如果說『不收玩具就不准吃點心』、『不收玩具就打手心』,就是無關聯性的懲罰。

兩兄弟玩到吵鬧哭起來,『不能一起玩就兩個人都不准玩』是自然後果,『兩個人都給我過去罰站』是無關的懲罰。

其實這招我並不太常用,所以也不是很拿手。

最常用的時候就是當小札克為求達到目的而亂哭鬧,我會說『你用哭的,我聽不懂,所以我沒有辦法跟你講話』。

用哭的,就沒有辦法溝通,所以就達不到目的。這是他很清楚的自然後果。

這一招相當好用,本來大部份時候三歲小兒的哭都是為達目的、操縱性的哭,所以一知道哭鬧達不到目的,他通常會馬上冷靜下來好好講。

話說『二選一』沒用,我就再試這『自然後果』招。小札克果然停止哭了一下下,清楚地講出『我不要刷牙、我不要穿衣服』。可是我才一開始講解我們為什麼要刷牙時,他又開始嚎哭起來。

再 . 次 . 用 . 錯 . 招。

 

替情緒上標籤(Labeling Emotions)

我坐在小札克正前方,無奈地看著他坐在房間地上大聲嘶吼哭得臉紅脖子粗,而且還裸體光屁股。

這時候我本來要直接跳到下一招『給予空間』的,可是我腦中的電燈泡突然亮了起來!

上面兩招還有下面會用到的『給予空間』招,都是小孩在搞操縱性或權力爭奪戰的哭鬧時很好用的招數。

可是如果小札克並不是在操控性的哭,而是真的很傷心地哭呢?

整個晚上小札克都在搞操控性、權力爭奪戰的哭鬧,保羅耐性完全被磨光還跟他在那邊硬碰硬導致小札克情緒大爆走。可是我忘記他剛剛竟然被保羅打屁股了,幾乎從來沒被把拔打過的小札克這時候的心情應該是相當慌亂驚嚇的。

啊哈!

(忠實讀者應該知道這招是什麼招,不小心遇到我家部落格的新讀者們請進廣告,見被狗揍一拳後的機會教育一文)

我馬上移到他正前方,近距離兩眼看着他說:『你是不是因為剛剛被把拔打屁股,所以被嚇到,所以很傷心很難過?』

小札克彷彿一下子遇到知音般,流著大滴眼淚,眼睛張好大,點頭如搗蒜。

『你是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很生氣又很害怕把拔不愛你了?』

小札克繼續流著淚猛點頭,這時候嘶吼已經停下來了。

我緊緊地抱著他,跟他說我知道你很害怕,跟他說不用怕,跟他解釋把拔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我口中一邊跟他說:『我們等一下要去樓下跟把拔道歉喔,說你剛剛很不聽話對不起,然後你可以問他『Do you still love me?』,然後我們可以聽他怎麼說...』,手邊開始幫他穿上內褲睡衣跟睡褲。他雖然仍然在哭,竟然完全不加以反抗。

我目擊神奇的轉變,小札克從原本歇斯底里前所未見的嘶吼哭鬧,突然降級成幾乎每天都會上演的操縱性哭鬧

就像電動關卡中大魔王突然被踢到要害而大幅失血的樣子!

我彷彿打魂斗羅首次打出密技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一樣地興奮。

師父,我有救了!

 

ACT R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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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小札克仍然上演着操縱性的狂哭,直哭嚷著他不要刷牙。

我決定使用ACT這招。

ACT Rule是一個三部曲:

第一步,Accept your child's wishes or feelings(接納肯定孩子的感受):跟把情緒上標籤有異曲同工之妙,當孩子知道自己有被瞭解到,腦袋才會漸漸冷靜下來,也才聽得進去我們大人說的話。所以既然他說他不想刷牙,我就得說『我知道你不想刷牙』、『我知道你真的不想刷牙』。要重複兩三遍,直到孩子有開始要冷靜下來的樣子,這樣下面講的話才不會左耳進右耳出。

第二步,Communicate the rule(溝通家裡的規則):孩子腦袋有冷靜下來之後,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不能照他意思去做。我說:『我知道你不想刷牙。可.是.,不刷牙的話蛀牙細菌晚上會在你牙齒裡面鑽小洞洞,如果他們鑽了很多洞,你的牙齒會很痛很痛,就不能吃東西了耶。』

第三步,Target a positive choice(給予一個肯定句的選擇):實驗證明孩子比較難遵守『否定句』的要求,如果使用『肯定句』的話,孩子會比較能夠配合。像是小札克在沙發上跳跳跳,我如果說『不要在沙發上跳』(否定句),他通常不會聽。如果我說『要跳的話在地板上跳』(給予另一個肯定句的選擇),他通常就會乖乖照做。

這時候我其實除了『刷牙』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所以我說『你來廁所跟我一起刷牙然後我們可以看書睡覺好嗎?』

『不要。』

ㄟ,他還是繼續哭。

 

When-Then(當你...之後就可以...)+ 給予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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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札克莫名發脾氣哭鬧時,這兩招合體幾乎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先講講When-Then Rule(當你...之後就可以...)。基本上就是當他做了一件你想要他做的事情之後,他就可以做一件他喜歡的事。

要注意的是,這件他喜歡的事,不是額外的獎勵,必須是本來日常生活就會發生的事情。

舉例來說,小札克喜歡睡前看書,所以我們會說『等你洗完澡之後,我們就可以念一本書』,而不是他洗澡我們就給他糖吃或是買玩具給他。

或是要去公園玩之前小札克拼死都不肯穿襪子,就可以說『等你穿好襪子,我們就可以去公園玩』。

當三歲小兒的爸媽,要學會很會躲地雷、看小孩臉色行事。如果一整晚都能用太極拳把地雷躲開,那就一夜好眠。但是如果不小心踩到地雷,搞到小孩開始進行操縱性或是權利爭奪式(Power Trip)、測試我們底線的哭鬧的地步,我們就絕不能讓步。因為讓步就傳達給小孩『這胡亂哭鬧招很有用』的訊息,下次會越演越烈。

所以情況演變到難以控制的時候,就必須使用『給予空間』這招:

我通常會不帶情緒地說:『I'm sorry. I love you, but this is NOT going to work.

(『對不起,我愛你,可是這招沒有用』,這句也是從小札克學校老師那邊偷來的,所以我通常都是講英文)

然後說『你想哭的話可以盡情地哭,不過你哭的時候我沒辦法跟你講話,所以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哭完之後,再出來找我。』(給予空間

『給予空間』不是傳統的懲罰性的Time-Out關禁閉,沒有設小孩必須待在房間裡的懲罰時間,而是讓孩子自己決定情緒夠平穩之後可以出來見人的時機。

這一招相當有用,通常小札克會繼續哭個幾分鐘,然後我會大聲問他『哭完了嗎?』,他會說『還沒有』,然後我說『那我在外面等你喔』。接著他通常會再哭兩分鐘,就會自己跑出來說『我哭完了』,然後又快快樂樂的了。

果然,把小札克的傷心嚎哭降級成操控式的哭鬧之後就好處理得多了。

於是我把『When-Then』跟『給予空間』合在一起用,跟還在啼哭的小札克說:

『I'm sorry. I love you, but this is NOT going to work. 我在外面廁所裡邊看書邊等你過來,等你哭完之後,再出來找我,你就可以跟我一起刷牙一起看書。』

然後我在廁所裡隨手拿起他放在洗手台旁邊的繪本開始大聲朗誦,竟然剛好是情緒管理的童書『我好生氣』,這也未免太點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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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小札克仍然坐在房間裡哭著,我朗誦一分鐘之後大聲問:『你哭完了嗎?我在等你喲。』

他哭著說:『還沒』

『好,我在廁所邊唸書邊等你喲。』

果然!

各位觀眾!!

兩分鐘之後,這位三歲小孩翻臉如翻書,竟然給我臉帶笑容一副完全沒事的樣子跑跳到廁所來!!!

二話不說站上板凳還自己拿了根牙線棒要開始清牙齒,我拿了牙刷要幫他刷牙他也完全乖乖配合。

勇者鬥惡龍,大成功!

(超有成就感的啦啦啦啦啦)

 

***

 

刷完牙之後小札克說他要下樓找把拔。

我牽著他的手下樓去,小札克看到他爹坐在沙發上,馬上走過去說:『把拔,I'm sorry. Do you still love me?』

天阿我眼角有瞄到保羅似飆淚狀。他緊緊地抱著小札克也跟他道歉,說『Of course, I love you so so so so so much!』,然後跟小札克說對不起,他剛剛太生氣所以失控才打了小札克屁股。

我曾經讀過,家庭衝突之後能夠在孩子面前和解,比努力在孩子面前避免衝突,還重要得太多

看來此刻我們終於化危機為轉機了!

大和解之後,小札克指定要他爹帶他上樓去睡覺,不要馬麻。

小札克睡著之後,我問保羅到底發生什麼事?

保羅說小札克當時鬼哭神嚎攻勢越來越猛烈,就是死都不肯刷牙,整個人躺在廁所地上發瘋,怎樣都不聽話,保羅超級生氣又不知該如何對付小札克,終於就出此下策打了他的屁股。

『有用嗎?』我問。

........沒用..........』

我鄭重跟保羅說我相當反對打小孩,這是原則的問題,希望他能夠尊重我的決定,如果快要失控的時候請自行離開現場。

保羅抗議說,明明就是一開始小札克一直喊著叫要媽媽,然後我只自顧著哄北鼻麥睡,沒把注意力放在小札克身上,保羅試著離開現場,我還叫他們滾出去哭,後來才搞到超級失控的地步。

我才想到原來他不單是生小札克的氣,應該是同時也在氣我,所以才怒到失控。

當時我防衛心一下子上來,死鴨子嘴硬硬要替自己辯解:明明小札克常常哭叫要馬麻都只是拿我當擋箭牌,況且當時我在餵奶還在努力哄北鼻麥睡覺,保羅本來就應該要負責小札克的耶。我無法承認我自己有錯。

(台灣社會有很多拉不下臉太好面子無法認錯因此終日只會惱羞成怒的人,我從小身邊並沒有什麼會認錯會誠懇道歉的大人在一旁身教。所以如何把臉皮拋一邊、不要忙著替自己辯解而好好地認錯道歉,是我如今仍然努力在修的人生課題)

我想了一個晚上,隔天早上決定也跟保羅道歉。

的確是我疏忽了,小札克會爆走到那種程度,搞到保羅失控,我的確也要負一些責任。

不過還好我們一個在氣頭上,可以交手到另一個冷靜的人身上。如果是我自己一路跟小札克這樣攎,攎到他大暴走的時候我應該也完全沒有耐心、無法冷靜跟他過招。

教養孩子,夫妻真的必須當同一陣線上的盟友!

 

***

 

兩個人起火爆爭執時,一定至少有一方需要冷靜才有可能化解衝突。

之前有某讀者發問:『為什麼爸媽不能生氣?為什麼爸媽就要冷靜?人難道不能有情緒嗎?』

沒錯,就跟我會跟小札克講的一樣。有情緒是正常的,有情緒不是錯。可是『舒洩情緒的方式』,則有正確跟錯誤之分。

『生氣』、『難過』、『沮喪』是內心的情緒。

『暴走』、『嘶喊吼叫』、『打人』則是情緒投射出來的『舒洩行為』。

這種種對情緒的行為反應,其實是多加練習之後就能夠有意識地自行選擇的。

跟教小孩子一樣:『生氣』是健康的情緒,可是『打人』就是不對的行為反應。小札克教室裡有個角落叫做『和平桌』(Peace Table),當兩個小孩發生爭執開始生氣動手時,老師就會請他們坐下來,引導他們輪流用話語表達自己的情緒,教導他們雖然生氣也可以冷靜,不用如動物般地被情緒驅動而隨波逐流

家長跟三歲小孩搏鬥,冷靜的絕對不會是三歲的那位,請大家放心。

所以怒從中來的時候,我只能反覆念誦大媽十字真言:

『白癡才跟三歲小孩生氣』、『白癡才跟三歲小孩生氣』、『白癡才跟三歲小孩生氣』..........

要記得深呼吸,要冷靜。

勇者鬥惡龍,勇者要不帶情緒、要溫柔而堅定。

讓我們一起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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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外籍新娘今美國大媽布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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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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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LI
  • 之前從布魯奇博文中學到的招數都很好用。感覺有了布魯奇,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這麽多精華的東西!謝謝你!
  • niahniah
  • 謝謝小札克馬麻的回復 ,立馬來做功能 ,謝謝:-)
  • 王馬力
  • 你說的真好 難得有學商的可以把科學教養詮釋那麼好
    你的照片來自那本書啊?
  • Miss Monkey
  • 我本來只是因為google了"露營車"而聯結到您的網誌,覺得您的文筆很好,有條理而又不失風趣,進而又從露營車那篇文章開始看了其他好幾篇,直到拜讀完這篇.....真是佩服您的好耐性。會閱讀育兒書籍的人很多,真正會一一遵造著專家提供的方法一步一步做的還真的不多。很多人還是很情緒化的在跟孩子對峙的時候失去控制....因為第一耐性磨光了,第二就是用打罵的比較快"奏效"。我的孩子分別為國二,小六和小五,不同年紀的孩子有不同的教育方式....為人父母真的是人生的一大挑戰。我很意外的是,我以為老美是不會體罰的,原來也是會有不小心擦槍走火的情況發生。只能說人非聖賢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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