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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幾乎每天早上都帶著小孩遲到的脫線媽媽。

小札克跟北鼻麥的蒙特梭利學校雖然是幼兒園,卻相當堅持要大家八點半準時到校。因為在全班都已經在教室裡忙碌著的時候,遲到的孩子才出現在班門口,儼然是一個被二十雙眼睛盯著的外來者的身份,這對遲到的孩子來說是突兀而較難適應的情形,對於已經在教室中開始專心活動卻一再受到干擾分心的孩子們也不公平。

所以八點半之後到校的孩子們,就要在門口由校主任接手帶去教室,以減低父母對班上孩子們的干擾。

從前北鼻麥還是真北鼻的時候,早上我跟保羅要趕著洗澡化妝準備上班又要趕餵奶趕兩個小孩準時八點半到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這個任務痛苦到我跟保羅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抱怨信給校長,還跑去學校跟校主任與校長開會,那時候學校好像除我們之外也沒有什麼家裡連嬰兒都要上學爸媽又都要上班的家長,最後校方體諒而替我們家開出特例,讓我們在八點四十五分之後才算遲到。

還好北鼻麥近兩歲開始懂人話變得很上道之後,情況改善很多。我們漸漸開始都能在八點半到校,遲到的日數減少許多。

不過自從搬家搬到山上露營車、現在又流浪到旅館之後,去學校的路程從以前的五分鐘延長至將近二十分鐘,所以現在又要更加努力才能夠很勉強地不遲到。

就算不遲到的日子,我也總都是在八點二十八分、二十九分才牽著小孩小跑步滑壘進校門。

可是最近連著好幾天,小札克都問我們會不會『早到』。

一問之下,才知道他想要早到,這樣他才能做work給我看。(只有早到的父母才能在教室裡遊蕩)

這麼感人的原因!於是我只好更加努力地早起趕工,終於勉強有兩三天我們早到了二十分鐘,我終於可以有榮幸坐在那邊看小龍子做他的蒙特梭利work。

明明才吃過早餐,每回愛吃鬼小札克想做的work都跟食物有關。要不是切蘋果、切香蕉,就是擠柳丁汁。

做切蘋果work的時候,穿圍裙、拿桌墊、端盤、洗蘋果一直到切蘋果等步驟,小札克不急不徐毫不馬虎地一步步執行著。

雖然許多小動作不盡完美、一副需要幫忙的樣子,老師在旁邊一聲不吭,我也狠憋住想伸手援助的母性,讓小札克自己慢慢來。唯有他開口請人幫忙使力壓刀子時,我才安靜地伸出手小小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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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完成後小札克洋溢著驕傲的笑容。

切完蘋果後,小札克自己吃了兩片,然後拿去分享發給班上同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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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札克努力擠柳丁汁的樣子,好帥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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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札克想證明他『可以做得到』的心情是這麼地真切,在很多地方都看得出來。

蒙特梭利博士從觀察孩子們的實驗室中,很早就發現『獨立自主』是孩子極重要的心理需求,跟吃喝拉撒睡一樣基本。能夠有獨立的感覺,才會有自信,有了自信也才會有真正的快樂。

也因此她設計了符合孩子尺寸的居家學習環境,讓孩子們在這個可以駕馭的環境中學習做著大人做的任務,絕不輕視孩子的能力。

對孩子使用著尊重的語言,簡單解釋世界事物的道理,相信孩子們會懂,從不用娃娃語哄騙敷衍。

從小被這種態度對待著的孩子們,懂得尊重,充滿了好奇心與觀察力,也很講理。

小札克從三歲多的時候,就開始很愛問『為什麼』,什麼都要追根究柢。我只要知道答案都會盡量解釋,不知道的也會誠實回答不知道,從來都不隨便敷衍唬爛。

本來以為這只是他短期的口頭禪興趣,沒想到持續了一年多,一直到今天早上都還在問不停。

光是今早上學的路上,他就問了:

『為什麼挖土機要在那邊挖土?』...因為他們在修路,要把這個交流道拓寬這樣更多車才能通過。

『為什麼那個工人爬到牆上去?』...因為上面那邊太高他伸手碰不到,只好爬上去塗水泥。

『為什麼車子停在路中央那邊?』...因為這些工人從家裡開車來工地上班,可是工地沒有停車場,要把車子停在路中央那邊他們才可以在工地工作。

『為什麼交流道的紅綠燈沒有黃燈?』...因為交流道的紅綠燈變得很快,只是讓車子一台一台慢慢上去,才不會大家都一起衝上去造成塞車,所以不需要黃燈。

『為什麼高速公路上車子可以開很快?』...因為高速公路上面沒有紅綠燈,也沒有交叉路口,所以大家可以直直開不用停。

『為什麼要下交流道才能到學校?』...因為高速公路上不能停車,一定要下交流道開到馬路上才能到學校去。

『為什麼清潔人員要打掃公園?』...因為樹葉會掉滿地、草也會長很長、廁所也會變髒,清潔人員要固定來打掃整理公園,我們才有乾淨的公園可以玩。

有時候他問的問題,讓我對這個四歲小孩的觀察力感到好驚訝。

住在山上露營車的時候更是,每天載他們上下山上學放學,小札克都會問『我們已經在山上了嗎?』、『我們為什麼已經在山上了?』、『為什麼這邊算是山上可是那邊是山下?』、『因為山看起來很近所以我們在山上嗎?』、『那邊山很遠為什麼我們還是在山上?』、『為什麼山上路要彎彎的?』、『為什麼高速公路不能開到山上去?』,根本就是鬼打牆。

不管是什麼鬼問題,我都要絞盡腦汁回答到他滿意為止,因為他如果不滿意的話就會繼續問下去。就算我說『不知道』,他也要問我為什麼不知道,是小時候沒學到嗎?還是學過可是忘了呢?

這個世界是這麼的有趣、這麼有道理,他每天都從生活環境中學到好多好多東西。

小札克才三歲多的時候,有一次他問我說:『為什麼太陽會下山?』

我當時有點呆掉,因為不想用『太陽下山去睡覺』這種極不蒙特梭利的騙人鬼話去呼嚨他,可是又一時不知道怎麼把答案簡化成可以讓三歲小孩懂的程度。

看我不作答,沒想到小札克竟然就自己回答了:『Because the globe turns, the sun goes down! 』(地球轉動,所以太陽就下山了!)

天啊!解釋得太好了吧!他真的懂!

(原來在考我,可惡)

前幾天我忘記我們在做什麼,我匆匆地趕著做事,沒讓小札克幫忙。小札克帶著挫折有點氣憤地說:『If you don't let me help,I won't know how to do it by myself when I grow up!』

(妳現在不讓我幫忙的話,我長大就不會自己做了!)

會不會太有道理了啊?這是四歲小孩說的話嗎?我是不是應該要把這名言錶框起來掛牆上日日提醒自己...

相信自己的能力、懂得事物背後的道理、努力幫自己獨立,蒙特梭利的孩子們培養著能夠駕馭世界的自信,降低了對龐大世界無知無助感壓迫而不知所措的惶恐怯懦,。

我想到一年多前北鼻麥才剛滿一歲時,我在大媽臉書頁上發表過的小感言:

『昨天去嬰兒班接北鼻麥放學。一歲又二十天的北鼻麥連滾帶爬地跑到小水槽前,很努力地想秀給我看他現在會自己洗手了!

他轉頭看著我開心大笑,臉上滿滿地洋溢驕傲的神情。

蒙特梭利教育旨在從小就開始培養孩子自立獨立的能力。

偶爾我會聽到家長『孩子早晚都會長大,幹嘛這麼急』的想法。這個moment就是最好的回答。

還記得自己生命裡第一次自己去朋友家過夜、第一次自己去看電影、第一次自己出國旅遊,有多驕傲多快樂嗎?

人的生命前半段是一個逐步獨立自主的過程。從完全不能動、凡事都要依賴大人維生的小北鼻開始,到鼓起勇氣跨肥腳邁出人生第一步,是多麼大的進展。

每次學習到一個讓自己更獨立的技能,孩子就越喜悅洋溢越有自信。

我不是急著要孩子學做事,我是急著要給予他們自信與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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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之後的現在,叫他去洗手,兩歲兩個月大的北鼻麥會蹦蹦跳跳地跑去廁所爬上板凳,自己擠肥皂、自己洗手沖水、然後自己擦乾手。

沒變的是他想自己來的急迫心情,以及每次自己完成任務後的自信驕傲神情。

急著要給孩子們自信與快樂,我們要努力慢下來,給孩子們犯錯的空間,讓孩子們自己來。

有違母性,這真的是要時時提醒自己的大事啊。

(還好我身邊有兩個很會提醒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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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外籍新娘今美國大媽布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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